冰的暖 糖的苦

小毛的爷爷是去年隆冬时溘然长逝的,而只有十三岁的小毛却哭得比爸爸妈妈还凶,因为他尝到了冰的暖,糖的苦……


小毛是在一个仲夏夜出生的,因为奶奶的早逝,爷爷格外疼爱小毛这个孙子。爸爸妈妈每天夜以继日地工作,很少回家,小毛是爷爷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所以,小毛和他爷爷特别亲。


小时候,小毛特别爱吃冰糖葫芦,天天吵着爷爷给他买。而爷爷呢,总是乐呵呵地带着小毛穿过两条胡同,给他买冰糖葫芦。这天,小毛牵着爷爷的大手,嘴里嚼着甜甜的冰糖葫芦,与爷爷漫步在黄昏的小巷里。“爷爷,为什么您总是大老远地跑去给我买冰糖葫芦?”小毛忽闪着大眼睛,满是疑惑地望着高大的爷爷。“呵呵,爷爷爱你呀!傻小毛!”爷爷眯着眼,亲昵地说。小毛停下了蠕动的嘴唇:“爷爷,什么是爱呢?”“爱啊,就是爷爷天天给你买冰糖葫芦吃呀!”“哦……”爷爷看着小毛似懂非懂的样子,不再言语,只是牵着蹦蹦跳跳的小毛向小巷深处走去。黄昏下,爷孙两人渐渐消失在巷子里……


现在,小毛长大了,已经十三岁的他口味也变了——他不再爱吃冰糖葫芦了。当然,那天黄昏的谈话,小毛也记不清了。如今,小毛有些叛逆,而且不听爷爷的话了。“小毛,你去帮爷爷倒杯水。”“我正忙呢,没空!”听罢,爷爷只好佝偻着背,干咳几声,自己去倒水。“小毛,你要不要吃冰糖葫芦啊?”“不吃!”小毛坚定地否决了。爷爷垂下头,像是在对小毛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爷爷小时候可爱吃冰糖葫芦了,可惜家里没有钱,只好看着流口水。可如今,买根冰糖葫芦也不在乎那点小钱了。但爷爷到现在还舍不得吃啊,只为你……”爷爷哽咽了,走进房里,独自一人默默地流泪,可小毛却浑然不知,依旧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


噩运就在几个星期后。那时正值隆冬时节,爷爷老人家的身子本来就不好,再遇上天气寒冷,爷爷一下子就病倒了,被送到医院里。有天夜里,爷爷的病情恶化了。看着一台台仪器被推入病房,看着医生进进出出。小毛爸妈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小毛的爷爷不行了。


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护士小姐难过地对小毛一家说:“病人快不行了,进去看看吧!”小毛第一个冲进了病房,哭着趴在爷爷身边,对着插满管子的爷爷大喊:“爷爷,爷爷……”爷爷睁开疲惫的双眼,吃力地对小毛说:“小毛,爷爷……爷爷真想……再给你买……冰糖葫芦吃……”说罢,仪器上的心电图瞬间变成了一条直线,“嘀——嘀——”地哀嚎着。


窗外狂风大作,屋内哭声不止。小毛一下子想起了爷爷说一半的话——“只为你……”现在,小毛明白了:爷爷只为了自己的开心,天天跑到大老远的地方给他买冰糖葫芦。他也忽然明白了“爱”的含义,明白了爷爷对他深深的爱。


   小毛的泪水渗进嘴巴,他顿时尝到了那冰的暖,糖的苦,还有说不尽的爱……(指导老师/淡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