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心昊的作文本

陌生人
 
 
 
  我在人群里一眼望见了他,他冷冷地瞟了我一眼。这种目光让我很不舒服。
  车门开了,该走的走了,不该走的还留在车上。他没下去。
  上来了一个小伙子,属于那种阳光开朗的行列。车门开的时候,他拉着扶手,一借力,登上了公交车。
  我不禁打量起小伙子来,浓眉大眼,鼻子高高地挺立着,笑容仿佛永远挂在脸上,先后的阳光照耀着他的脸,光和影如此完美。而与此同时,他的鹰钩鼻和冰冷的目光如一道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这家伙,八成是个贼!”我嘀咕着。
  “说什么呢?”那小伙子把头转了过来,好看的笑容又挂在他脸上。我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并指给他看,小伙子“哦”了一句,说:“这种人还是小心为妙。”
  又过去了一站,车厢依然一片寂静。
  突然,手机响了——
  手机铃声响个不停,好久,我才感觉到裤兜的震动。我无奈于手握在扶手上以保持身体的稳定,于是,我撞撞那小伙子的肩膀,小伙子会意,掏出手机,一番鼓弄之后,又塞回去。我低头致意:“谢谢!”
  又过了一会儿。
  突然——
  他,那个鹰钩鼻突然咤喝道:“你干什么?”接着,拨开人群,一只孔武有力的大手伸过来,朝我这边伸过来,无限延长地伸过来。我没由地感到一阵惊慌。
  可,那只大手却越过我,抓住了我身后的小伙子!那小伙子一急,急要扳车门!他怎么了?疯了! 
  “不用再跑了!”鹰钩鼻说,“你这个——贼”一时间,全车人都望了过来。
  “我明明看到他用手机模型去换你的手机,我正奇怪呢,这人怎么这样呢……后来看他那样才不疑……”鹰钩鼻笑着说,把手机递给我。我第一次感到他竟如此亲切。隐约中,在他裤兜中漏出的钱包中,有一抹红色一闪而过。
  到站了,我与鹰钩鼻挥手告别。
  在阳光下走在大街上,我手一翻,鹰钩鼻的钱包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指导老师/淡  泊)
 
 
 
 
 
一路上有你
 
 
 
 
  我的书桌上有一盆绿萝。
  这盆绿萝是刚买来的,虽然不至于到了泛滥成灾的地步,但也长得根茎分明,清清楚楚。总是有几片小巧的叶子从盆边探出来,更增了几分生气。
  你就这样被摆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我写字时,你在旁边;我做作业时,你在旁边;我绘画时,你在旁边。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了吧。
  就这样,你撞进了我的世界。
  ……
  说到你,我有很多事情与你息息相关呢。你虽不会说话,也不会动,但是却比那些会说话、会动的人还要有趣:你有时候太长时间没被护理了,也会偶尔伸出一两根较长的枝叶,伸到我搁在书桌上的本子,遮出了那一片空白,等我要坐到书桌前时,望见了这根枝叶,便用手去拨开它。拨不开,再拨,再拨,乐此不疲。好似简单的动作,却充满了无限回味。
  我不会养花花草草,只知每天要定时给你浇浇水。除此之外,别无他去。即使是这样,你还是时刻保持着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如果我像你这样,还能保持像你一样的状态吗?我不知道。
  你,每天都在书桌旁默默地望着我的目光,我的笔尖,我的纸,我的字,你什么话也不说,用那双我看不见的“眼睛”注视着我,有时候清澈得同孩童一般,有时候深沉得如饱经风霜的老人一般。一位守望者的沉思,如此如此。
  你,生自土中,却为向往阳光,为着突破黑暗的枷锁,冒出了你的第一株嫩芽,这是绿色的衍生,然后你钻啊钻啊,长啊长啊,才有了今天这种坚韧与生机。一伴斗士的奋斗,如此如此。
  阳光透过小窗,照到了你的枝叶上。(指导老师/秋  燕)
 
 
 
 
 
故乡的味道
 
 
 
  人素来对故乡的土地有着浓厚的感悟,尽管它不属于自己,人在这里出生、成长,而故乡便成了除生育自己的母亲之外的第二奶娘。
  2008年,我初回故乡,在此之前,我随父母定居在泉州,当我记忆渐开,父母便带我回故乡——永春认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
  那时已是过年。到了晚上,烟花在空中绽放,绚丽的火光登时照亮了黑暗的大地,每闪一下,我都能清晰地看到外公他们的面容,火光把他们的每一条皱纹、每一根银丝都照得清清楚楚,他们是那么快乐,那么慈祥。我望着他们,突然觉得他们的脸上,好像空中的烟花 ,绽放着灿烂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受到了浓浓的扑哧,这是一种家人团聚的捨。
  看完烟花,就进屋吃团圆饭了。菜早已上桌,鱼在锅里翻滚着,忽上忽下,在锅里吐着气泡,乳白色的印泥随着白嫩的豆腐在每个人的大海碗里荡漾。妈妈笑了,刚过三十的人,像个小姑娘似的,脸庞红通通的,两个酒窝凸显出来。许多又木制筷子交织在一起,与各色各校的菜拥抱在一起。大人们喝啤酒,猜拳,而小孩则与菜打交道。我喜欢吃海蛎煎,煎蛋与海蛎粘在一块儿,黄色与黑色的起舞,再配上番茄法,绝了!吃着吃着,我眼睛突然有点潮湿,不知道是我真的流泪了,还是被热气熏的。
  十多看以后,大年初一的夜晚,我望着天空中那一轮弯弯的月亮,回味着以前那些陈皮烂谷子。天空中黑云密面,月亮像叶扁舟挂在空中。我多想乘着这叶扁舟重回十多年前,回到那段快乐的时光啊!我的眼睛朦胧上一层云雾。
  “上菜啦!”热气腾腾的菜被父母端了上来。我睁大眼睛,防止有泪渗出来。拿起筷子,我夹起海蛎煎,撕下一小块含在嘴里嚼着。海蛎煎在唇齿间翻动,突然,我舌头停下了,身体的动作停了,只有脑子还在运转。
  这种味道?我仿佛又重回了十多年前,看到了城镇的千万盏灯中,最为明亮的那一盏。灯下,一大桌子的人围着吃年夜饭,他们有说有笑,桌子上充满了浓浓的年味。
嚼着嚼着,泪水又流了下来。(指导老师/南  山)
 
 
 
 
 
又是一年春风到
 
 
 
  又是一年春风到!我走在街上,风依然很大,只不过不再刺骨,这样,即使风再大,也吹不倒人,因为人的心中有温暖和希望,就能坚定地走下去……
  2015年的春天,我还处于孩提时代,开学初,学校里就传来一个消息——五年级的某某同学家里失火,一家三口全被波及了,皮肤大部分面积被烧伤,已送往医院救治。这个消息是可怕的,迅速在学校里传播开来,当我得知这个消息时,脑子顿时嗡嗡地响——这个消息登时改变了我的世界观。天啊!我一直以为这个世界是永远美好的,我不知道人是会“死亡”的,我不知道!霎时,冬天仿佛降临了似的,整个心变得沉重起来。
  学校组织起了募捐。我那一整天都在想这件事情,在回家的路上,我飞奔起来,一下子冲进家里,向父母要钱来捐款。我恐惧,很恐惧,如果没有钱,他们就永远醒不过来了。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把钱交给老师,我的心咚咚地跳,那时候我的心情是复杂的,这种情绪,直至到了几年后,我一回想起来都觉得可怕。
  事实证明人心的力量是无限的,许许多多同学的心意汇集成了一笔巨款,当学校把这笔钱交给医院时,那对夫妇不住地说谢谢。几个月后,我再去打听这个家庭病情的时候,答案是令人欣慰的,那一家三口的病情渐渐好转,他们烧伤的疤痕在凝结。而我的心上的伤口也在愈合,尽管快到夏天了,我心里的春风却迟迟不散。
  春风来了,吹皱一池春水。春风徐徐,每每回想起这件事,我的心里便感到这人间的四月天以及——这温暖的春风。(指导老师/淡  泊)
 
 
 
 
春天的故事
 
 
 
  有位作家创作过这么一个诗人:诗人到餐馆用餐,他看见汤汁里扑腾的苍蝇说:“啊,春天到了!”
  这是一位诗人,他吃饭时见到苍蝇,他就说:“啊,春天到了!”这是一个诗人的感慨。这是一个春天的故事。当春天来临的时候,我们可以从日历或电视或手机中得知,但诗人的一句:“啊,春天到了!”却点破了整个社会的虚伪。
  很多人都说:“啊,我赞美春天,我热爱春天。”为什么热爱?难道就因为它是个温暖、百花盛开的季节,它就会给你带来了希望?
  幼儿园里老师教你欣赏春夏秋冬,但长大后你却不会这么想,因为你要成长,要谋生,要生存,要成家立业,要照顾家人,你怎么还会花整整一年的时间去好好感受四季?也许,你也已经不在乎四季变化了。
  也许你会说:“这些又与我何干?”是啊,这是一个小职员、上班族、普通人的无奈和悲哀,没有工作,就没有钱能养家糊口,就只能看着家人受苦,这是一个普通人所恐惧的场面,必须直面生活中种种的现实。
  我还看过另一位作家所创作的诗人:这个诗人的孩子有疾病,急需用钱。而诗人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诗集无人问津,从而使孩子因得不到医治而痛苦地死去。春天来了,孩子却永远也感受不到了。
  发生在这个诗人身上的悲剧,是由生活所迫。这也同样是一个春天的故事,只不过它带着忧伤。
  两个故事,都与春天有关,只不过两个诗人心中的诗意却是截然不同的:前一位诗人,也许他很快乐,因为他感受到春天来了;而后面的那一位,同样是春天,同样是诗人,但这个场面却充满了生活的无奈与辛酸,诗人知道他的孩子永远也感受不到了人间的春天,继而不知他自己也无法感受到了这人间最美的四月天。(指导老师/木  车)
 
 
 
 
家庭AB剧
 
 
  A小明
  今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我的心情真是舒畅极了。我静静坐在窗边。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来了一个毛发茂盛,黑眼圈深重的怪叔叔,还好我爸不是这种人,要是变成这样就太可怕了。我摸了摸自己的脸说。当这位叔叔来的时候,妈妈为他打开了门,然后转过身对我说了一句话,这句话使我永生难忘,令我疯狂。这句就是:“叫爸爸。”
  我的泪顿时夺眶而出,但我默默地,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闭上了眼。我对着姥姥姥爷跪下了!我……我还是想看一看他们最后的样子,只好睁开眼,睁大了眼,努力不使泪水滴出来。我喉咙几度哽咽,被塞住了,说不出话来。但最后还是说了句:“感谢您俩多年来对我的关心和照顾。”除此之外,我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该来的总是要来,我向我的新爸爸走去,叫了声——“爸爸。”
  B妈妈
  四月伊始,大地迎来了四季中最富有生机的一个月,厨房的窗子局限不住我对鸟语花香的向往,我一边望着黄莺的身影,一边哼着歌。“叮咚”,一声门铃声清脆地飘进我耳朵里,我脱掉橡胶手套,习惯性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我打开门一看,啊,满园春色关不住啊,春天,春天……“你好,”一位小伙子打断了我的感慨:“我是修热水器的!”哦,修理师来了。我望着小明,说了句“叫爸爸。”可是这孩子怎么着,一反平常地给孩子姥姥姥爷磕头,还哭了?我不让他叫孩子他爸下来吗?唉,这孩子,不知道又玩什么把戏!(指导老师/淡  泊)
 
 
 
 
 
 
正在消失的历史
 
 
  身为一个地地道道的泉州人,我与千千万万个泉州人一样,都热切地爱着这片土地。但我却常常在想:如果我不是泉州人,而是其他城市的市民,那会怎样?
  现在再想来,这种想法也不算奇怪了,身为一个泉州人,我又去过多少地方,又了解过它们吗?不,没有多少,我与千千万万个泉州人一样,没有深入了解过这座城市的文化和灵魂。
  洛阳桥、东西塔、开元寺……打小便听大人们说着许多本土著名的景点了。先拿东西塔和西街来说吧,这两样东西,自然是有着不可分离的血与肉的联系,去过西街的人,就不能不看见那巍立的东西两塔。
  泉州开元寺中的这两座石塔是中国古代石构建筑瑰宝。从塔的建筑规模、形制和技艺等方面来看,可谓精妙绝伦。它既是中世纪泉州海外交通鼎盛时期社会空前繁荣的象征,也是泉州历史文化名城特有的标志,频频出现在街头上的公益广告上,它们是泉州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西街是泉州最早开发的街道和区域,早在宋朝,它就已经象征了泉州的繁荣,它还是泉州市区保存最完整的古街区,保留着大量具有历史原貌的建筑,现在目前西街片区现有各级文物保护单位共计20多处,一千多年来,这条古街区犹如一串耀眼的珍珠链,将泉州自古以来众多绚丽多彩的文物胜迹和古街文化一一贯穿起来
  过去,留心此些文化遗产的大有人在,而今天,却不再那么可观了。不敢想,有朝一日它们成为废墟,被遗弃历史的尘埃中,一点一点化成灰烬时,人们可能想起它来?答案耐人寻味。相比于此,人们更愿意停留在耀眼的灯光下,山珍海味的餐桌前。越是有意义的事物就越不被人们在意。
  当你们在朋友圈、互联网上打着幌子说要永存珍惜世界文化遗产时,又做了多少实事求是的贡献呢?永存?不,不,从科技高速发展的那个时候起,人们就对传统的怀旧观念就越发的淡薄了。东西塔和西街今天还在,但哪天太阳落下去再升起来时,它们或许就不见了,去哪儿了?
  别让它们消失。(指导老师/淡  泊)
 
 
 
 
家乡的味道
 
 
  我的家乡在永春——一个说起来轻描淡写而心中又挥之不去的地方。
  闽南是个清淡的地方,这里的人素爱吃清淡的海鲜。如果不是福建的本土人,便只知道东亚文化之都泉州,知道福建的省会福州,而在中国广阔的蓝图上却找不到永春的名字。永春——这一个小城镇的名字,正是我要写在这张纸上的。它看起如此轻描淡写。
  我的老家在大青山深处,每每等我们过年回去和和气气,热热闹闹地与爷爷奶奶团聚在一个屋檐下时,奶奶总是趁着我还未钻出被窝徒步下山,绕过一栋栋建筑,避开一辆辆车,提个小篮子,买好新鲜的菜,再返程为我烹饪美食。这其中当然也不乏鱼。我虽然不喜欢吃鱼肉,却喜欢喝鱼汤。每逢我回家,奶奶总是要预备好鱼,给我煮鱼汤喝。
  等到晚上,大家都缩在屋子里围成一桌吃饭时,奶奶总是要端上一锅冒泡的鱼汤,鱼肉四散着,与豆腐搅在一起,四下翻滚着。不管屋外寒风如何呼啸,屋内总是热气腾腾,让人温暖如春。奶奶总是不容我分说,劈手夺过我的碗,给我盛上一碗鱼汤,再小心翼翼地端到我面前,像是在干一件庄重而神圣的事情。几十年来,一家人都在这里团聚。有一年的夜晚,奶奶忽然冒出了一句话:“有头有尾,倒也齐全了。”这时鱼头与鱼尾还在扑腾呢!奶奶的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那鱼汤啊,是多么的香与浓啊。有一丝苦,但更多的,还是淡淡的酸甜咸揉捏在一起,组成了奇异而又美妙的滋味。看着在锅里“搭配任意东西”的葱花,我忽然想到一个场面:摆渡人撑着一只木筏,把细长的杆子探入平静的水面中,微微地用力,木筏微微地移动,水面微微地荡漾,残阳如血。在红色夕阳的映照下,红红的水面上漂着拥有着红红的心的红红的摆渡人。木筏向残阳驶去,梦?不,不,他融入其中。
  也许故乡真的是那么轻描淡写,但我对他的心却从不那么轻描淡写。一个笔画,一方土地,一个人情……故乡的味道并不仅仅在于那一锅鱼汤里,他深入泥土,彩云是他的叹息,夕阳是他的留恋,水,是他的深情。
  淡淡的,是故乡的味道。(指导老师/油纸伞)
 
 
 
 
心眼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这首《游子吟》在我之前有许许多多的人吟诵过它,而在我之后的千千万万的人,还要继续将它传承下去。而诗中提及的针和线,我看过它们图片,我也会写这两个字:针!线!然而我从没摸过它们。
  我以前不大用过针,对使用它的感觉一无所知,而现在大概知道了:这实在是一份苦差事,哪怕只是把线穿过针眼。
  一条纤细的、粗糙的毛线,一根尖头尖脑、带着细小的针孔的再普通不过的针,它们碰撞在一起会擦出怎样的火花?我咽了口唾沫,望着这对兄弟,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针与线瘫倒在凹凸不平的桌面上,我的脑袋虽然没有软下去,但也好像失去了控制,只有皮肉之间的连接。
  试试吧,我对自己说。我抄起针,又麻木地捏住这根细细的,仿佛随时会从指间流走的线,小心翼翼地穿起针眼来。
  摆弄了好一阵,要命的比赛却开始了。我大脑机械地想着一切应对的方法,眼睛却探察着我的对手——一位女生。女生基本上对针线活是十分敏感的,而我这样一个没有碰过针线的毛头小子,很有可能会被被踩到脚下。实话实说,我基本上不可能赢,但也不想放弃。哦,对了,我记得应该沾一下唾沫,对,就是这样。
  我把线的一端伸进嘴里,拿出来时,那一端已经变得尖尖的了,初尝成功的喜悦,我不禁得意忘形,谁料到那女生好不迅猛,一下子就穿过三次了,而我却还没有穿过去一次呢!我一下子慌了手脚,对这样的结果感到束手无策,眼见对方已经要成功了,我赶紧将线往针眼那里塞,手不住地颤抖。“第四次——”那女生将针线高高地举了起来,我的汗流得更多了。
  “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了……”围在她身边的同学激动得不住地念叨着,我那战战兢兢的、汗津津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仿佛是一个气球已经被气体塞得很满了,却还要往里打气。快啊,快啊,我望望那个女同学,又望望我手中的线。
  可恶,那线上怎么还有绒毛呢?我对自己的劣势感到又气又急。“第五次——”那女同学终于穿完了,她胜利了。哦,她胜利了,胜利了……我像只剩下一副空壳似的躯体瘫软在了座位上。
  到底是针的心眼小呢?还是我心眼小呢?(指导老师/泽  胜)
 
 
 
 
清风拂面来
 
 
  世界上没有什么自然的风是真正清冽的;它们卷起地上的尘埃,邀请它们一同旅行,穿越人海,把那汗臭味送往远方……世界仿佛没有什么东西是它没有触碰过,它见证过世间降生后死亡的倒计时,直至归零——假如时间是可以用数字代替的话,神灵无法让这世界拥有清风,太阳无法使这尘埃消散,宇宙无法用创造人和万物的智慧去创造清风。但人心却可以!
  就拿我本人的一件事来说吧。那一天,(具体时间与地点我不便多说)放学的我走在归途的路上,书包里暗藏着那份白字黑字红笔打分的试卷,心被郁闷、苦不堪言等各种情绪塞满了,它是沉重的,从天上坠落下来,再不能爬起来;它抽搐着,就像害了心脏病一样,几乎被宙斯的神鞭折磨得死去活来。那份试卷!我的脑袋死死地被这四个字钉住了,宛若十字架上的耶稣,俗话说的好:考、考、考,老师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我的手心还是汗津津的,的确是我的“手”和我的“心”一同在双管齐下地流汗。第一次和第二次的单元测试,成绩不尽人意。成绩不尽人意,学习不尽人意,生活不尽人意。一切都不尽人意!生活本来就是不尽人意!我略带自嘲地自言自语。
  与五年级上学期的成绩相比,六年级的成绩差得离谱。以前的成绩优异,在班里是排得上号儿的。可现在……学习真是一件痛苦的事!
  那么邻座的小吴呢?我又想起小吴来,他上学期成绩也很差,这学期虽然没有算得上优秀,但总也进步了!这使得同学们看他不再带着不屑、鄙视的神色了。要是我像上学期的小吴那样,会不会就像画家夏加尔笔下坠落的伊卡洛斯,被同学们冷眼旁观呢?不!绝不能落得那般下场!我不禁在内心痛苦地大叫起来。
  可小吴怎么会不受到年级的影响反而进步了呢?我想。我忽然想起他温和的性格,和他每次考试都是自信,平和地去不紧不慢地写,不像我,总是急着写完。对于小吴来说,整个世界都是圆融相通的,而我的世界呢?我从不允许自己失败,我永远想站在山顶俯视别人,我把世界看成是我一个人的了。
  学习本来就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所以才有人不断去挑战,为了学习而学习!事是如此,物是如此,人是如此!万物皆是如此!每当那以后我都这样想。我拥有两个心脏,我每时都在我自己的心上行走。我奔跑者、我跳跃着、我快乐着。
  我推开玻璃窗,一阵清风拂面而来,没有一丝尘埃,很纯、很轻、很好。
  清风,拂面而来。
丁酉年十月十五日作
(指导老师/淡  泊)
 
 
 
 
再见了,蔡老师
 
 
  三年级的时候,我们全班同学挥手送别了一位即将转学的同学时,我们未曾想过,一年之后,我们敬爱的蔡老师会离开我们。
  我此处说的离开,并非死亡。只是蔡老师因为要生孩子而离开我们,但这一刻,我们却不能现见面了,因为只过几年,我们这一班同学也要成为初中生。
  今年我六年级,六年级,我也毕业在即。
  我记不得蔡老师叫什么了,也不太清楚地记得她长什么样,我不知道我的同学还记不记得她。只是朦朦胧胧地记起一件事。
那时我二年级。
  我有种毛病:腿总是要橫出来,这使别人如果不注意便会摔一跤。为此蔡老师找到了我,她对我说:“你不能这样做了,这样会绊倒别人的!一定要把这个毛病给改掉!”见我没有在听,便很恼火,她抓起一把尺子,对我说:“把手伸出来!”我本来是不敢伸,怕被打,因为在此前,爸爸也打过我。但蔡老师平日里又是个极其松懈的人,她应该不会打我的,我是这样想的。于是就把手伸出去。
  蔡老师一下子握紧了我的手,对着手一下就是“啪啪”两下,打得手心有点红了——此前除了家人,就没有人会打我。蔡老师说:“这两下是要让你记住:你必须要尊敬师长,也必须为他人着想。”我一下子记住了这两下。
  蔡老师找我谈话的时候,她是站着的,除了蔡老师之外,其他的老师都是坐在椅子上与我说话的。
  直到三年级,我还一直会把“蔡”这个字写错,但现在不会了,不是因为我已经是高年级了,而是我没有记住蔡老师的名字,现在便要记住她的姓,今后也不会忘记。我虽记不清她的样子,而她在我心中印刻下的痕迹,却远比那些记得清模样的人更深。(指导老师/木  车)
 
 
 
 
 
学会拒绝
 
 
  在动笔之前,我没想过拒绝是怎样的一个词,更不要提去研究它了,因此,我沉思了许久……
  在糙汉子眼里,拒绝就是一种干脆利索的行为,他们不会去想,也不可能去想。而我竟就是这样的糙汉子无疑,因为我的性格竟如此粗鄙。
  在我构思这篇文章,思索何为拒绝之前,我又是如何把各种思考的机会拒之门外的呢?
  我始终没有好好地关注过这样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在懵懂中我错过了,拒绝了多少事物?
  所以我才要学会“拒绝”,把这转为我本应有的一种大智慧。
  言归正传。拒绝,并非一定要利落,可但凡这么做了多少回招惹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比方说,朋友请你到家里做客,而你又恰好没空,抽不开身,怎么办?此时,有以下几个选择:
  干脆地拒绝他:“我没空到你家里做客,我也不想去!”——这样你大概会失去一个朋友。
  直白但语气婉转的告诉他:“我不太想去,手头上有要事没处理完,我就不去了。”——这样与第一种选择相比虽然好些,但你以后会与朋友相处得极不融洽。
  语气带着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工作上事情有点多,要不,你挑个合适的日子来我家玩儿吧!”——这样你能保住一份友谊。
  这三个选择相比,是不是第三个好些?同样一件事,却有不同的处理方式,这是为什么?就是在于你会不会与人交往,你懂不懂“拒绝的艺术”。
  这让我想起来一个有意思的小故事:
  三国时期,吕布和刘备敌对,于是吕布让他手下的一个谋私写信,准备把刘备骂个狗血淋头,摸不着门,好灭灭他的威风。
  但问题出在这个谋士身上,他对吕布的做法相当不满。这骂刘备要是骂不好,定有杀身之祸,可要是敢违抗吕布的命令也同样吃不到好果子,于是他便想了个法子应付。
  他对吕布说了两段话:如果刘备是君子,我们写信骂他,他是不会理我们的;如果刘备是个小人,反倒会回信骂我们的。但真正征服吕布的是第二段话:你今天让我在这儿写信骂刘备,假设今后我当了刘备的手下,他如果让我反过来骂你,你愿意吗?
  这便是拒绝的学问了,能在拒绝的时候做到如此的有智慧,我们真的要为这个某事竖起大拇指了。
  拒绝,是口语交际的艺术。无论是现在,还是往后走出社会,人必须与社会交流,与世界交流,你说,你能不学会拒绝吗?(指导老师/淡  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