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林报增刊011期

□主  办/小树林语言艺术学校
□主  编/吴  撇
□副主编/曲  燕
□增刊011期/2018.06.03
 
 
小树林教师寄语
 
 
学语文,应该先长“见识”
 
★ 曲  燕
 
  当下,对于阅读的重视,基本上已经普及。学校与家庭都能够促进孩子的阅读习惯养成,这是教育发展的进步。但在实际教学经验中我观察到,孩子们课外阅读的品质良莠不齐。大多孩子更喜欢读远远低于个人理解水平的书籍,甚至于粗浅的课外读物,这一点在孩子们中间相当普遍。因为人本身惯于在舒适区的本能,所以有这样的现象存在倒也无可厚非。不过这样的情况在中低年级没太大阻碍,到了高年级,若不改观,就需要靠外力去推动了。
  有人说:“一个人的阅读史就是他的精神发育史。”这句话我非常认同。到了高年级,我更倾向于带孩子们克服惰性,走出思维舒适区,去跳一跳,阅读更高几个层级的作品。所以,在近一年的课外阅读作业中,我布置的书目基本上都是我读过的作品,也或者说孩子们和我读同样的课外书。为了降低难度,我每周只要求他们读几十页,然后让他们细细去咂摸,再品味语言,对文字表达尽量做出评价,来看看我们师生对这些作品的评价方向是否一致。可喜的是,孩子们慢慢都能聚焦语言表达的品质,做出属于个人的欣赏。尤其是洪恺、铭婕、锦妍三个人的阅读赏析常常让我刮目相看,惊喜于作为小学生的他们敏锐的观察与独特的视角。阅读是个较长累积的过程,这样的阅读和欣赏时间久了,孩子对文字质感触摸多了,便拥有了语言敏感度,会形成属于自己的判断力。久而久之,哪些语言是优雅的、深刻的、有思想的,他们便能够一眼辨别。当孩子拥有了品味语言的较高甄别力,再给他读粗浅、俗陋的文字,他便无法忍受。这个过程,就是孩子欣赏文字的“见识”逐渐扩展的过程。
  本学期除了第一个月巩固作文基本功,其他时间,更多的带孩子们跳出了小学作文应试的范畴,走到了较高较广一点的文学世界。蒋勋曾说:“文学是照进现实的一道光,弥合了世界和内心的缝隙。”也有人说:“一个民族可以没有面包,但不能没有文学。”我们就近处来说,孩子们正在可塑期,要拥有柔软的内心和细碎的快乐,更需要取法乎上,去好的文学作品中遨游。所以,课堂上,我们欣赏过名家的散文,也接触过短篇小说。文学阅读要食百家饭,各种文学样式都见见,视野也便开阔了,思想的营养也会更浑厚了。孩子们首次接触短篇悬疑小说时,兴奋得掩饰不住,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那节课,每个孩子初次创作的短篇小说都有可圈可点之处。尤其袁钰麟的作文写得特别出彩,精湛的人物刻画和紧凑的情节设计都让人注目。当然,因为越调动情绪的作品越能刺激孩子的兴趣。所以,我客观地告诉孩子们,这只是一个类型的文学样式之一,不可就此停留于其中,还有更多更有趣的文学世界等着我们去打开。 
  语文学习,一定不是拘泥于课本之内,核心素养的提升也无法只单单依赖语文教材。走进高品质的阅读,早一点走进更辽阔的文学世界,孩子的“见识”会更早打开,会更早站在更早位置看问题。不管马上要迈进中学的孩子,还是持续在读没毕业的孩子,我想要的,是你们一直不会忘记:学习语文,一定要让自己在高品质阅读中先长“见识”!
 
 
 
 
小树林自由创作
 
 
枯  木
 
★ 余佳耀
 
  天暖了,万物欣欣然。
  去年冬天落雪,我便一个人去看枯木,在公园的草坪上,侧卧着躺,刚好能看到它。它在残雪中挺立着,显得那么美丽,让人震撼。
  枯树下总有个老奶奶,提着个小包,依偎在树干上,仿佛在等待谁。
  今年,她却不在了。
  它成了真正的枯木。但它还站在那儿,任风雨侵蚀。那不明来历的残缺之美让人震撼。
  它在这寂寥无人的黄昏,承担风的寂寞,残雪的凛冽。但它有了风骨,心寂寂,身寂寂,断然有了空气与时间的隔绝。没有花红柳绿,没有鸟语花香,这里仿佛静止了一般。
  如同大唐时的繁荣,那么安详,枯木从前是曾有着多么辉煌的经历,沧桑的岁月让大唐的辉煌不复再有,也让枯木流逝了青春,破灭了生命。
但 树死,心不死。
它用它那不朽的风骨在风雨中傲然挺立,它或许曾被喜鹊站在身上高亢歌唱,它或许曾承载过情侣的绵绵爱意。树根下的山盟海誓或白头偕老,都烟消云散了。
  说不出的沧海桑田,仿佛无尽的孤独在这里膨胀。
  它站着,似在想念一个人,多么好!多么恰如其分的想念。时间弯曲了,在它手上经过,碎碎的。思念的弧度,就是它站着的样子,不卑,不惧。
  春天来了,枯木在光阴中踉跄地老了,猝不及防地老了,一夜之间老了。春天的枯木在那些郁郁葱葱的绿树间更显苍茫了。
  枯木没有一丝绿意,完完全全枯死了。但却像中国画,通透圆润,却不失一脉天真,有着古旧的光晕。
  它是弘一的影子,天地合一,心神惧老,舒朗清明。
  这个暮春的黄昏属于枯木,因为它已经独立于时光之外,只与历史幽幽耳语。
 
 
 
 
拯救“受伤”的鞋子
 
★ 张 航
 
  “嘎吱——”鞋底与地板摩擦发出一声脆响,我着实吓了一跳,我用鞋又蹭了蹭地板,不时发出轻微的声响,是鞋子在向我“哭泣”,它——受伤了!
  我偷偷地转了个身,轻轻地抬起脚来,趁老师不注意之时,一手扳着起脚尖,把另一只手放到鞋底摸索。刹那间,我碰到了一个似圆却又非圆的东西,我皱起了眉头,心中一颤:难道是个钉子?我低下头,用眼睛使劲往下一瞄,天哪!一个图钉深深地插进了鞋底里!
  我用大拇指和食指的指甲尖夹着图钉的边缘,使出全力拔它,可是鞋子偏偏不情愿了,我一使力,每拔一下图钉,脚就不受控地滑一下,撞一下桌脚,实在是和我对着干!我也不乐意了,嘟着嘴,屏住呼吸,把指甲尖使劲插进图钉与鞋底的缝里,我上齿咬下唇,使出一身劲,不停地发力往上抠。可这样不但没有任何进度,反而让指甲尖疼痛难忍。我怒了,瞪着图钉,仿佛图钉会被我的“杀气”吓跑似的!一计不成另生一计。我用双指夹住图钉,左右转圈,想让它先松动。接着,再一发力想将它扭出来!可是,似乎鞋子也疼到了极点,与我作对,我上身一使劲,手一松,脚就失控,又砰一声撞向桌子,这鞋子,是疼得想“轻生”吗?
  这一声响,引来了全班的关注。前桌见我遇到困难,向我伸出了援手。他抄起桌上一支已没水的笔,握紧它,用笔尖插进图钉下方,将图钉一点一点往下撬,可是顽固的图钉很调皮,像是抓着鞋子不松手,简直“欺鞋太甚”!同桌往这儿瞟了一眼,戴上手套,也前来助攻。他一手捏着钉盖,一手从图钉的“专属武器”——钉子入手。好不容易,终于缴了它的武器,将它的头——图钉盖“砍”下来,图钉最后总算做了妥协——被同桌拔出来了!而我,又一身轻松开始生龙活虎了,继续上课!
  下课后,看着图钉被扔进垃圾桶,我们几个觉得很过瘾,刚才的接力拔图钉,可是一番斗智斗勇啊。
 
 
 
 
 
小树林精品制造
 
 
怀  念
 
★ 李锦妍
 
  风,撩过。拂过树梢,沙沙响。摸到湖面,哗哗声。触进心底,隐隐痛,淡淡伤,久散不去。
  你活泼、快乐的身影仍旧依稀出现在眼前。你歪着头,看我为一道题而苦恼;你不时蹦上桌子,在我的作业本上,留下了几个标志性的黑印,然后下桌,端坐在地上,一脸骄傲样。为此,我没少点着你的头训斥。
  放学,我照常来抱你。可找遍整个小窝,都没见到你,心一下绷紧。厨房却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我推开虚掩的门,你竟然偷偷溜进厨房,找东西吃。
  少不了又是一顿斥责。
  周末,天晴。你拽着我的袖子,把我从作业堆里拉出。
  漫步在绿荫下,风一下吹去了心头的烦闷与急躁。你我融在自然里,是那样的舒畅、清爽。倚着树,我们用各自的语言交流着,聊到草儿伸起懒腰,花儿打着哈欠,月儿露出微笑的时候我们才回去。
  可那次,或许是天气,或许是心情,或许是别的什么。那一刻,你情绪暴躁咬了我的手腕。我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用衣袖把伤口遮住,可还是被母亲发现。从医院回来,你在门口焦急地望着我。第一次见你这么担心,这么紧张。你终是看见了我,我的出现似一股清水平复了你的担心。你伸展四肢,快活地向我跑来。我刚要把手伸出拥抱你,我却被拉进屋子里,门被无情地关上了。母亲一脸的无奈,小声嘀咕:“真是的,明明把它丢进垃圾桶里了,怎么跑回来的?”
  那时,我好感动。我慢慢地打开门,你还在门外守候着。一见我,你兴奋地要叫出声来。你的脚刚踏进门槛一步,母亲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提起你,匆匆向门外走去。
  一时间,我傻了眼。什么反应都来不及有,你就消失在我面前,直到母亲回来。我激动地抓着母亲的胳膊,眼睛瞪得像铜铃,脸涨得通红:“它哪儿去了?”母亲一摆手:“刚放下就跑了,不知道。”我冲下楼,可,你的身影却没了。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你……
  你的体温,你的身影,你的调皮……现在只能靠回忆来感受了。再去你我曾玩耍的地方,叶已落,花也凉,风却依旧刮。树下,只剩我一人……
 
 
 
 
那双手
 
★ 詹思祺
   
 
  我们,像两颗流星,在时间这片璀璨的星空,奇妙地相遇。我们的故事,注定短暂;我们的距离,注定遥远。但我永远也忘不了你的手……
那年,我两岁,你六十五岁。我们,一个步履蹒跚,一个颤颤巍巍。你的大手轻捻我的小手,在公园的蹊径中留下两行歪歪扭扭的脚印。你的大手,是我的两倍大,有些许粗糙。皱纹布满了你的手,那是你经历过的风吹雨打吗?我们俩挽着手,互相搀扶着走过公园。那时,你的那双手是我的童年。
  奈何,我们的双手间有条六十三岁的大河。那年,我五岁,你六十八岁,我们一个冉冉升起,一个徐徐垂落。一次,我病了,躺在床上。你用那双腿让我依偎,用那双手喂我吃药,测体温,到了晚上,你的大手紧握着我的小手,上面有皱纹但依然温暖。那时,我感觉你给我讲的童话故事都是虚的,只有你的那双大手才是真的,是实的,才能让我的心安宁。躺在床上,我总有百十个问题向你抛出,而你,不厌其烦地回答我,还用那慈爱的大手轻抚我的头。那时,你的那双手是我内心的归宿。
  奈何,我们的双手间有着奔流疾速的大河。
  那年,我七岁,你七十岁。我们一个步入学堂,一个迈入古稀。时光匆匆,你身体不支了,只能躺在床上,放学归来,我坐在你身边,小手紧拉着大手,眼睛久久凝视着你。你的手,又比以前粗糙了,数不清的皱纹缠绕着,那是你走过的岁月吗?很久很久,我还是拉着你的手,开始讲述为什么草会长,花会开,树会枯,日月会交替。你微笑着,想说话,双唇想张却无力张。那时,你的那双手是我的希望。
奈何,我们的双手间有着跨越不了时间大河。
  那年,我十岁,你……我们,一个身处人间,一个去了天堂。每天晚上,我都会望着夜空,想象哪颗星星是你的那双慈爱的大手。这时,你的那双手是我的星空。
  奈何,我们双手间的距离,已没有了距离。
  我永远也忘不了你的那双手……我的爷爷! 
 
 
[本期指导/曲  燕]
[责任编辑/郑锦祥  余丽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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