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林报增刊010期

□主  办/小树林语言艺术学校
□主  编/吴  撇
□副主编/曲  燕
□增刊010期/2018.02.09
 
 
 
 
小树林课堂佳作
 
 
初春晨风
 
★ 翁铭婕
 
(一)
 
  时令已是初春了。清晨,爬出被窝,睡眼朦胧中看见,晨风,撩起窗帘的一角,像羞涩的少女。被发现了,俏脸一红,徐徐放下帘子。起身推窗,它扭扭捏捏,轻轻地进来。书页只是站起身,友好地招招手。晨风摇响了窗旁的风铃,风铃没穿够衣服吧,小声地打了几个喷嚏。晨风在房间转了几圈,轻柔的舞步携着它那有节奏的拍子,细软的歌声在空气里晕开,没有痕迹。
  它是专门来告诉我,春天醒了吗?是的,醒了。
 
(二)
 
  从窗户外望,晨风挨家挨户地报信。尔后,小心翼翼提着长裙,伏在老梧桐树旁,絮絮低语:“老家伙,春天醒了,你也该起床了!”老梧桐树迷迷糊糊地摇摇枝叶:“沙沙沙——”晨风呵呵一笑,倚在老梧桐树的枝丫上,满天空,都挤满了它青涩的笑。
  霎时,从四面八方传来应和的笑声,像海里的一朵浪花,像叶子不慎失去的露珠,像夜空闪耀的一颗小星星。初升的太阳,还躲在云层,做一个青灰色的梦,把晨风也染成了清纯神秘的青灰色。
 
(三)
 
  也许晨风的脚步声响了点,小蜗牛一点一点,慢吞吞,也从睡梦中爬出来。温柔的晨风,不只一个,两个,而是一群,一个个藏在空气的斗篷里;你推我,我挤你,在小湖上追逐,像一朵朵透明的玻璃花,晃悠悠飘落;湖面道道波纹,是笑声滴答滴答洒下来的痕迹。
  一时间,恍如隔世,我是否还在追寻晨风的笑声?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我们一生都在追寻“美”,却不知美已擦肩而过。
  我等待下一场的遇见,晨风。
 
 
 
 
狂暴的风
 
★ 苏子淇
 
  远远的,我似乎已经感受到它的到来,感受到它强大的威势。
  天空早已阴云密布,巨大的天空如同一块幕布,阴森森地笼罩着整个世界。抬头一望,天空黑洞洞的,给人一种莫名的压抑感,这便是它来的前兆。
  慢慢的,风力开始渐渐增强,路上还有几个行人,似乎还没有意识到风暴的来临。一瞬间,风蛮横地把他们的伞掀翻,行人惊恐逃窜。这仿佛是黑暗来临的警告。大树的枝叶随风摇摆,边跳舞边应和着风。
 
 
 
  它来了!突然间,风力一下子增加了许多。“砰!”我摆在阳台的花盆被它用力地摔碎了。狂风大作,它肆虐着整个泉州城。它如同一把刀,削着大地。它所经过之处,垃圾桶东倒西歪,垃圾四下飞散,街上一片狼藉,臭气熏天。鸟儿仿佛失去了自己的方向盘,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弱小的羽翼被折断,甚至与风中飞起的障碍物相撞,撕扯,羽毛纷纷扬扬飘下来,不过刚落下来就没了踪影——又一次被狂风旋在天空。
  “啪啪……砰!”我寻着声音望去,原来是风正粗野地撞击着玻璃。那狂风如同一个正发怒叛逆少年,侧着身子,用肩膀一下下地撞击着玻璃。而玻璃如同一个娇弱的女子,随着每一次撞击,都要为之一颤。风从玻璃缝隙里挤身进来,还发出“咻咻”的声音,似乎在咆哮着说:“快点让我进来!”我打开玻璃,也许是积蓄已久的力量,强大的力量把我推倒,我只好蓄足了劲儿,连推带扛赶紧把窗子关上。
它继续嚎叫着,狂暴地撕扯着。
  本来,世界是和平的,宁静的,夜晚的泉州更是那么美丽,一片静谧,安详沉静,人们出来逛街,随意走动。可是它一来,什么都没有了。
  还好,一夜过后,狂暴的它走了。除了把世间弄得一片狼藉外,什么都没留下……
 
 
 
 
小树林好段串烧
 
 
  这些光芒的瀑雨无声地向下坠落,悄悄爬上树梢,一旦触碰到树叶便会把叶子上的光彩惊跳起来,光彩反弹并四处迸溅,游动跳跃,从这片树叶,转瞬又窜到那片树叶,从这树梢倏忽掠向那枝树梢,像是阳光的朋友,一个个走去拥抱,问好,树叶在阳光的拥抱下,有的变得明黄,有的变得新绿,它们闪闪发光。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照在课桌上,在寒冷的瑟瑟发抖的冬天,如同一个燃烧的大火炉一般,让人眼睛、周身都暖洋洋的,真是一场阳光浴。这奢华的、丰富的阳光,正独自毫无目的地倾泻下来,也许是为了这粗壮高大的大树繁荣。
 
—— 陈雅涵
 
 
  阳光先是轻轻地跳上楼台,慢慢扩散开来,跃上了我的肩头。那么透彻、可爱的金黄,仿佛是神的孩子降落于此。用它清澈的双眼快活地望着这个世界,而我也望着它。透过厚厚的云层,眼睛的光彩遍布在我所处的社区。那阳光在楼台之上飞来飞去,进楼房底下的马路,也被它轻轻一划,马路上如同涂了一层薄薄的阳光,它融进了树叶露出的每一个缝隙,使树全身充满着圣洁的光辉;它低伏下身子,滑行于每个角落,经过的角落便熠熠生辉,连灰尘都在闪耀着。
 
—— 陈卓颖
 
 
  阳光从灰蓝的天空泼洒下来,仿佛被一个炫目透彻的沙漏洒下来。它看起来是那么高贵、可人,那样亮闪闪的,和所有夏日的阳光一样,它很快开始烦躁,开始变得炽烈。倏然,热情的光从天空中大量垂落下来,从这朵花骤然窜到那朵花。
 
—— 吕星辰
 
 
  天空,浅浅的蓝。云一片片飘在空中若隐若现。太阳刚越活海平线,是那样耀眼,炽烈的阳光像水壶一样,浇洒着大地。人们沐浴在阳光中,是那样陶醉。明晃晃的阳光照耀世界每一片土地,那样的自由洒脱。过了一会儿,太阳高高悬挂在半空中,不再耀眼,半眯着眼,散发着暖烘烘的气息,一切都是那样美妙。阳光又变得热烈起来,身边的云儿都融化了,消失得无影无踪。树在风中摇摆,是那么和谐。
 
—— 于静仪
 
 
小树林教育视点
 
 
没必要蹲下来跟儿童说话
 
★ 曹文轩
 
  因孩子正处于培养阅读趣味之时期,所以,在保证他们能够从阅读中获得最基本的快乐的前提下,存在着一个培养他们高雅的阅读趣味——深阅读兴趣的问题。他们是一个国家、一个社会、一个民族未来的阅读水准。未来的专业人才,也就出于其中。如果我们不在他们中进行阅读的引导而只是顺其本性,我们就不能指望有什么高质量的阅读未来。
  古代并没有儿童文学,但儿童们并没有因为没有儿童文学而导致精神和肉体发育不良。写《红楼梦》的曹雪芹没有读过安徒生,但无论从人格还是从心理方面看,都是健康的、健全的。鲁迅时代,已经有了儿童文学,他甚至还翻译了儿童文学,他与俄国盲人童话作家爱罗先珂之间的关系还是文学史上的一段佳话。但鲁迅的童年只有一些童谣相伴。然而,这一缺失并没有影响他成为一个伟人。从这些事实来看,儿童文学与儿童之关系的建立,其必然性就让人生疑了:儿童是否就必须读这样的儿童文学呢?儿童喜欢的、儿童必须要读的文学是否就是这样一种文学呢?这种文学是建构起来的还是天然的?但不管怎么说,后来有了一种叫“儿童文学”的文学,并使成千上万的——几乎是全部的儿童都成了它的读者。问题是:他们成为读者,是因为这种文学顺乎了他们天性,还是因为是这样一种文学培养和塑造,最终使他们成了它的读者?一句话:他们成为儿童文学的读者,是培养、塑造的结果还是仅仅是因为终于诞生了一种合乎他们天性的文学?一些儿童文学作家在承认了儿童自有儿童的天性、是还未长高的人之后,提出了“蹲下来”写作的概念。可是大量被公认的一流儿童文学作家则对这种姿态不屑一顾。
  E•B•怀特说:“任何专门蹲下来为孩子写作的人都是在浪费时间……任何东西,孩子都可以拿来玩。如果他们正处在一个能够抓住他们注意力的语境中,他们会喜欢那些让他们费劲的文字的。”蹲下,没有必要;儿童甚至厌恶蹲下来与他们说话的人,他们更喜欢仰视比他们高大的大人的面孔。
经验告诉我们:儿童确实有儿童的天性。但经验也告诉我们:他们的天性之一就是他们是可培养、可塑造的。应该有一种叫“儿童文学”的文学,但这种叫“儿童文学”的文学应该是一种培养他们高雅趣味、高贵品质的文学,而不是一味顺从他们天性的文学。
  当下的中国儿童文学,大面积的文字只是停留在对儿童天性的呼应和顺从上。至于文学性则更无从谈起。而当下中国孩子的阅读,差不多都是没有引导的自在阅读。他们阅读着,但只是一种浅阅读。无数的出版社争相向他们提供着这些文本。有充足的浅文本供他们进行初级的享受。这些书也许是无害的,但却并不能提升他们的精神和灵魂。简单而轻松的快乐取代了一切具有深度的感受和思考。这种阅读的过程是片刻的、短暂的,没有阅读的延伸与扩大。这些书给予的,会在那个阅读者正在阅读的那段时间里全部结束,书合上之后,就像火熄灭掉一般,什么也没有了……
  一种具有深度的阅读仍然是愉悦的。不同的是浅阅读的愉悦来自于阅读的同时,深阅读的愉悦来自于思索、品味与琢磨之后的刹那辉煌。阅读者的乐趣不仅仅在文本所给予的那些东西上,还在于探究与思考的过程中。浅阅读只给他们带来一种愉悦,而深阅读给他们的是两种愉悦,而这两种愉悦中的无论哪一种,都一定在质量上超越了浅阅读所给予的那一种愉悦。
  书是有等级的,是有不同用场的。尽管都是书,而实际上书与书是很不一样的,得有区分。对于成长中的孩子而言,除去那些有害的不可阅读的书而外,即使都是有益的书,也还是有区分的。这些有益的书,可分为两种:一种是用来打精神底子的,一种是用于打完精神底子再读的书。这里,我们不必去衡量前者与后者谁更有价值(当然,我个人认为,还是前者更有价值——前者是属于文学史的,是与“经典”、“名著”这些概念有关的),只是说,它们在进入孩子的阅读视野时,是有先后次序的,其情形有如用油漆漆门,先打底漆,而后才是面漆。
  我们只是要指出一个不可取的局面:当下,并未用打精神底子的文字来为那些孩子打底子,而用本来是打完底子再读的文字来打底子了。这一倒置,是很糟糕的。对于这一局面的形成,不要怪罪出版社,因为出版社完全有理由出版那些书,这是合法的。也不要怪罪作者,因为作者完全有理由写那些书,也是合法的。需要检讨的,是我们——我们这些学者、批评家。我们缺乏对这一阅读格局的剖析与解释,缺乏理论上的辨析,更缺乏警钟一般的提醒。
  书是有血统的——这是我一贯的看法。一种书具有高贵的血统,一种书则血统不怎么高贵。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但你得承认:鲁迅的书、《红楼梦》、《战争与和平》、安徒生的书、《夏洛的网》等,都是一些具有高贵血统的书。
  我这么说,并不是在说:我们阅读具有高贵血统的书,而将一切非高贵血统的书统统排斥在外。我只是说:我们并不能让我们的孩子只是一味地读那些书,而没有机会去亲近那些具有高贵血统的书。那些具有高贵血统的文字,毕竟是最高级的文字,它们与一个人的格调、品味有关,自然也与一个民族的格调、品味有关——如果一个人或一个民族,想成为高雅的人或民族,不与这样的文字结下情缘,大概是不可能的。
 
  (本文为节选。由曹文轩写于2011年,原题为《面对浅阅读时代——儿童文学应有的观察和体悟》。)
 
 
[本期指导/曲  燕]
[责任编辑/郑锦祥  余丽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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