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更多的欣赏,伴随永不打折的耐心

  每次进入看图作文班,看到一张张稚嫩的脸微微抬着,一双双快活又灵动的小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嘻嘻哈哈的笑声洋溢了整间教室,我心头就涌上一股特殊的感受——怜爱中夹杂着忐忑。爱的是他们这么小,这么单纯与可爱,他们的快乐就那么简单,一段动画片就能撬开他们的小嘴巴,让“咯咯咯”的声音布满整间教室。怜的是他们就要面对两个半小时的课堂,扎入他们还懵懂无知的文字世界,要用夹杂着拼音的文字写出一篇完整的作文。而忐忑,是因为作为他们探索文字世界的引导者,我是否真正理解他们?是否能真正走进他们的世界,用他们熟悉的语言去为他们打开属于他们自己的一扇通向文字世界的窗户?我会不会用在我看来简单之至,而对于他们来说却无异于天书的语言去粗暴地伤害他们对文学的向往与憧憬?无数的问题萦绕着我,面对十几双信任的眼睛,我多么希望看到那一双双眼睛能跟随我的讲解开始慢慢燃烧,变得无比明亮,我又是多么害怕那一双双眼睛不再灵动,而是懵懂、疑惑地看着我,继而疲倦地将我拒之门外,或者眼神渐渐散乱,兀自走进了他自己的世界,空留我自己还在喋喋不休地讲解。我站在那间不大的教室,脚踩着结实的水泥地,却感觉如履薄冰,我影响的或许是眼前这群孩子整个人生对作文、对文学的看法。我怎能懈怠?我必需真正理解孩子们。
  C区二四晚的启蒙班,我又见到了小心桐,相比上一期,她在写作速度、遣词造句上都有了很大的进步,想起上一期苦苦等待她完成作文,直到晚上十点半的场景,看着她现在能在规定时间内独立写完满满一页,我心里甜滋滋的。放学时,照例和家长沟通一下,我拉过心桐,在她妈妈面前表扬了她,并点出了她还存在的问题和交代她回去一定要坚持阅读和摘抄。心桐的小脸红扑扑的,轻轻咧着嘴巴,害羞地笑着。心桐妈妈也肯定了她在小树林的表现,可是心桐妈妈继而开始告状,列举了孩子在家读书时易走神、懒惰不肯摘抄、在家写作时思路打不开等等“罪行”,要我批评下孩子。我摸摸孩子的脑袋,看着孩子的眼神逐渐暗淡了,低下了小脑瓜,我笑着说:“慢慢来,在写作时,您可以稍微引导一下……”话还没说完,心桐妈妈就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我也引导啊,给她讲了,她不懂。让她写个日记,问她动画片看了什么内容,写下来,她就是写不出来!老师您说说,这多简单她都不会,多简单啊!”我猛地一震,多简单啊!简单吗?对于成人来说,简单!可是对于一个二年级的孩子来说,真的简单吗?我很真诚地看着孩子的妈妈,“您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是您理解孩子吗?孩子才二年级,她才说过几年话?认识多少字?才看过几本书?我们觉得写篇日记很简单,可是对于孩子来说,却是个大工程,就像一个英国土著嫌弃一个刚认识ABC的人不会与人流利地用英语对话,这不是有失公平吗?我们要给孩子时间去积累语言,要用更生动可感的、孩子能够理解的语言去引导孩子,您说对吗?”接着我又以动画片为例,现场演示了怎样一步步设置问题,怎样运用肢体语言。心桐妈妈不住点头,笑着拉着心桐走了。
  望着小心桐的背影,我的心里却久久都不能平静,我在教育家长的同时,自己真正理解孩子吗?体谅孩子吗?有没有在心里埋怨孩子:这么简单都不会!有没有面对迟迟不肯动笔的孩子暗暗叫苦?或许我们正在斥责的这个孩子,上课时曾极尽努力去理解老师口中流利的但对于他来说却无比陌生的语言,或许他也曾认真抄下他看不懂的板书,希望能帮助自己顺利完成作文。可是,在一次次失败后,在他的世界里,作文该是多么难以完成的一项任务?他是不是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难以摆脱作文给他留下的高傲又冰冷的阴影?
  去和孩子换位一下吧,如果我们是一、二年级的孩子,我们有多高的语言水平?我们的世界里都有什么?我们喜欢什么、关注什么?我们能听懂什么水平的语言?我们喜欢什么样的老师?了解孩子才能真正理解孩子,看着他们握着铅笔“吭哧吭哧”写下一段磕磕绊绊的文字后才会觉得感动,批改这段文字时也才能带着更多的欣赏,伴随永不打折的耐心!请走进看图班、启蒙班的世界吧!请真正地理解他们!

2011年7月31日